是真的

【楼诚】云之上(番外3)

猫爪必须在上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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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当独立故事看,7500的番外就说我酷不酷吧,咳


很难描述写楼诚的心情,补了些《云之上》的细节,他们铜墙铁壁,他们好到……几乎无处下笔。番外还有一个凌李,都写完应该会出个本子,也会放精修TXT





《人间》




「你再不来,我要下雪了。」*




01




警校没什么浪漫可言,洁净反光乃至于肃穆的大理石地面,红黄装饰花坛,水泥承重柱,四四方方的教学楼,国徽,国旗。以及永远散发着过度热情的年轻人。公安大不设警犬技术专业,校园里极少有狗,狗们不愿意笼罩在男孩子蓬勃的冲击力下,但有很多猫,猫不在乎,趾高气扬地巡视领地,路过阳光下暴晒的新生,或许还要慵懒地打一个滚。




白猫爱惜羽毛,喜欢教室,逡巡各地寻找为数不多的女性生物,嗅玩她们清新的短发。


最胖的虎纹只愿意卧在花坛旁边甩尾,瞭也不瞭一眼路过的行人。




狸花猫因此非常特立独行。


它敏捷、灵巧,穿梭浓密的灌木中捕捉一只老鼠,追扑倒霉的蝴蝶,一天的清晨由跳跃开始,持续兴奋到黄昏,踏着夕阳摸去教工宿舍楼讨要小鱼干。偶尔也在雨天蹭一个温暖的床尾蜷缩。




小鱼干属于私密约定。它并不清楚自己从哪来,也不喜欢雨天。


雨天代表彻骨的寒冷,双眼因为发炎而黏连出眼膜,看不清任何东西,只能用干哑的喉咙细小地嘶叫,混在暴雨中消散不见。




世界广阔,放课的学生顶着书包狂奔,笑声和热络气氛与一只猫无关。


直到头顶砸下的水滴不知什么时候停止,一只修长的手托起它几乎呛溺在水涸之中的脑袋。来人似乎端详了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。


笑声低沉和缓,雨幕下从容不迫。


雨冷,他像没有体温,雨不能奈何他分毫。


而低语温柔得几不可闻。


怪了,我们家的人是不是都爱捡东西。




02




狸花精准地跃过草丛,绕过精心利用起来的小菜田,蹿到一楼的防盗铁栏杆间挠窗。窗户正对着厨房,里面择菜的男人应声走过来开窗,它凑过去撒娇,邀请那双漂亮的手挠下巴颏,清香的桂花味儿随之包裹住四肢百骸。




明诚低低调侃:“馋猫,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有大餐。”


狸花专心舔他的指尖。


明诚由它胡蹭,探身望望天色:“快下课了,先喂你,等那两个臭小子过来保准一粒米都剩不下。”


狸花不置可否,抬头,喵。






猫科动物准确分辨同类。总爱踢里哐啷冲进来蹭饭的半大小子有两个,炸毛的那个脾气不好,和它王见王,闻起来硝烟弥散,见面呲牙。卷毛的讨猫喜欢,身上带着草莓牛奶的香甜,干燥柔软。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混着汗味儿和灰尘气挤进不算大的屋子里,叫明诚明教官,忐忑而敬畏地打招呼,扒光三碗米饭一桌菜。




明教官吃得少,瘦削锋锐的一把骨头,清清淡淡。他的味道飘忽不定,有时是花香,有时是雨后的泥土,有时合着阳光晒过松软的枕头,厨房的烟火气不近他的身,明诚热爱一下午一下午地窝在里面研究新菜式,片缕不沾染。


如果狸花离开过这座城市,它会知道,那更像是北方荒原林野的寒冬,从燃着炉火的室内猛然推门而出,狂风卷着雪尘涌进鼻腔,凛冽、肃杀。


有人踽踽独行。




03




人们总是容易徒观其表。


明教官负手而立,两年前,侦查学院刑侦一班男生组,中途接手的一群野狼。今年空降到公安大的教官,上手就带学生。没人服他,雄性动物之间的交锋不能依赖校规校级和上级权职,行政口的一套逻辑行不通。


少年人冲动、热血,带着自以为是的愚蠢。


一切凭实力说话。




二十公里野外拉练,里程没有压力,不准帮扶,测试时间,倒数十个人下个月例行晨跑增加五公里,明教官全程跟跑。


搏击,毫不留情的拳头,一个一个车轮战,谁能撑过五分钟,午饭多刷一份肉菜。


烈日暴晒,学生和明教官较劲,教官不动,他们也不动。大滴汗珠顺着额头滑落眼角,沙得生疼,有人扛不住,举手退出。有人死要面子,宁可拼到中暑,眼看面色潮红、心跳不稳,最右侧炸着毛的少年忍不住:“这种方式粗鲁又没有意义!不科学!”


明诚扫他一眼,折回视线。


小炸毛咬咬牙,又高声喊:“报告教官!”


明诚这才应声:“名字,重新说。”


“报告教官!刑侦六班1021号季白!这种方式粗鲁又没有意义!不科学!”




凌厉的刀刃卸去锋芒,明教官松了军姿,沉默着绕着列队走了一圈:“我能做你们教官,总要有些道理,可以不服气,但没有摸清对手实力就强撑硬挺,无知。拼着搞坏身体也要争一口气,幼稚。”


行事杀伐,说教却娓娓平缓,不知哪里学来的脾性。


“第一课,认清楚你们自己几斤几两,如果不够好,先给我学会服从。”




他的嘴唇一样干裂,神色漠然,骄阳融不化眼底的冰。明诚扬手叫后勤过来照顾学生,临解散前,挑起眉毛:“1021号季白。”


小炸毛梗着脖子:“到!”


清冷的冰混入一丝温度:“六班男生组组长,明早晨跑你整队。”


“……是!”




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,俗套。


季白抿着嘴,目视前方。


又忍不住把脊梁挺直。




04




明诚,明家,煊赫一时又立于狂风骇浪之中的明家。小崽子们窃窃私语。


明教官惨绝人寰的训练手段,明教官秒杀全院女生的漂亮相貌,明教官神秘莫测的背景。


最好的饭后消遣,最好的爆料。适合头碰头猜测八卦,适合酒瓶子哐啷一砸,连损带骂。


坐在季白旁边的小卷毛专心致志扒小龙虾,听得直撇嘴,油乎乎一巴掌削上嘴都瓢了的哥们儿后脑勺,可闭嘴吧,你先打过人家再骂。




近身格斗。


公安大未解之谜。


没人知道明教官的实力,没人能在他手底下讨到几分好处。




血气方刚的年轻人,几句话不对付就要动手,更别提初入警校的预备警官路见不平。


六班的一米九和小竹竿,学校西门外商业街的酒吧里玩得正开心,撞见男人给小姑娘下药,酒保无动于衷。当场掀了桌子,揍了两拳,对方站起来十来号人。




求救电话打到季白这,季白多少是红三代出来的苗子,见多了铿锵一气,不敢托大,边叫人边报备给明诚。


男生宿舍嚎一嗓子,半个班差不多都跳了起来。




下大雨。




路不好走,跑步赶去的人到了,警察还没到,预备警察们头破血流。


小卷毛撸袖子往里冲,掀翻两个人,嘴角青一片,眼看要挨揍,身后横空一拳替他挡下来,回过头,赶过来的明教官只穿了一件单衬衫,舔着上牙膛,一颗一颗解风纪扣。




“李熏然是吧?”


小卷毛傻了吧唧,猛点头。


“教你们擒拿格斗不是让你们拿来打架的。”明教官冷笑,“打架不能这么打。”


他伸手把半大小子拎回来,抄起一只木凳子,连带着冲过来的男人往里抡。那么细的手腕,一把骨头里的力气不知道怎么能这么大,酒、玻璃、装饰品,碎成一片狼藉。




气氛扭曲了一瞬。




冲入虎穴的狼王,吼啸震慑百兽,明诚漫不在意,虎穴?没有一只真正的老虎,尖牙利齿的,威严的,矫健又沉重的老虎。


掀翻桌子用来分割战场,揪着帽衫绕脖子一圈,塞谁一嘴锅巴,合理利用道具和地形。借着吧台几个起落,不恋战,盯准了一米九和小竹竿,逮到人迅速往外撤。目标明确,理性冷静。


打手追出来,明教官卡住对方手腕,咔吧一声脆响,抻着脱臼的胳膊甩到一旁,迎面一拳揍歪第二个人的鼻梁,凶狠的实力碾压。


大雨滂沱。


第二课身体力行。




李熏然看得目瞪口呆,染了血的刀锋开了刃,内里压抑着摧枯拉朽的暴戾,端倪令人心惊,和惯常清冷的君子端方天壤之别。


这样的利刃,普天之下哪有人包得住他。




05




又是大雨,狸花猫不喜欢大雨,明教官也不喜欢大雨。


大雨冲刷掉粉饰的太平,让疮痍的世界露出真实面貌,水将睫毛打湿,遮挡视线。


警察终于赶到。


明诚面沉如水,把大半个班男生全部带回操场,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教训一米九和小竹竿。


一米九在雨中怒吼:“那怎么办!眼睁睁看人家下药吗!”


“先报警。”


“警察又赶不急!”


“试探酒吧管理者是不是知情,不是就求助。或者过去搭话拖延时间,再次也能等到他们带人出去时动手,不把自己置身包围圈里。”


一米九红着眼睛:“能等吗!那东西能让喝吗!迷药?春药?万一是毒品!”


“毒品!”明诚拔高音量,“如果对付一个女孩子已经要用喝一口都会出大事的东西,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,危险性多大?迷奸,谋杀?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?女孩和他们是什么关系?你什么都不知道,自己断掉后路。救人有无数种方法,选择最莽勇的一种只能害人害己!”


小竹竿在旁边发着抖:“别说了,别说了……他爸爸当年因为毒贩子送的命,他见不了这个。”


男生们立在雨中,拢成一队。


明诚不为所动,额前刘海湿漉漉地打绺:“是理由吗?”


一片静默。


他又吼:“是理由吗!莽勇有用吗!”




一米九再也忍不住,一拳挥过来,明诚躲开,他再冲,明诚迎上去。


明教官的左肩伤是公开的秘密,他的左手不能用枪,高强度格斗陪练下时常需要缓一缓,阴雨天,比天气预报还准时,密密麻麻难捱的疼。


浇着滂沱大雨,才刚又在酒吧不留余地动了手。


一米九气急攻心,照着明诚的左侧身发难,冲上去,被揍倒,再冲上去,来回几次,明教官的指尖清晰可见地发着抖。




季白再也看不下去,一把拽住人:“你懂点事吧!”




明诚不在乎,让他来。


背过左手,右手漂亮的起式,来几次,原样揍回去几次。


“鲁莽的暴力有用吗?”明诚眯着眼睛,眨掉雨水,“学会发现弱点,很好,可惜事实证明,弱点也无法让你打败我。暴力有用吗?我的暴力毫无争议凌驾你,就像总有一天你们要面对实力碾压己方的任务目标。痛恨毒品不是见不得、听不得,不是满腔无用的热血。刑侦专业,出去直面穷凶恶极的罪犯。到那个时候,还见不得、听不得,冲动的上去拖累队友吗?”




一米九跌坐在雨水里,嚎啕大哭。




06




明教官缓慢地往宿舍楼走,身后跟着小尾巴,一个小炸毛,一个小卷毛。


他双手插着兜,磨着小尾巴的耐心。大雨里散步了三百米还是跟,只好无奈地回过头:“季白,你一个做组长的还不回去盯着点。去照顾照顾那两个孩子情绪。”




撵走了小炸毛,还有一个小卷毛。




李熏然眼巴巴望着他,索性跑过来:“我陪教官回宿舍!”


大有被拒绝也跟到地老天荒的架势。


也很难拒绝一双圆眼睛。


明诚叹口气,由着他陪在一旁。




毒品,明家……


新市轰动一时的大案,明氏集团董事长明镜遇害……


明副市长被降职外调到恨不得十八线远的镇子。


涉黑涉毒,打击报复,上下勾结的陷害,掩藏在闲言碎语间的政治秘辛揭开黑暗帝国一角脉络。




懦夫,也只能像个懦夫。在说谁。左肩伤……是不是还有些别的地方,他不知道。蛰伏的野兽于黑暗中伺机待发,舔舐伤口。


风雨如晦,明教官清凌凌地走,雨水顺着他漂亮的眼睛滑落。


李熏然忽然感到安慰。


下大雨,明教官可以哭。 




07




狸花猫享受独家一份小鱼干,忽然警醒,立起上半身龇牙咧嘴。明诚见它这副模样,跟着往外看,果然季白来了。


小炸毛和小卷毛兴高采烈地打招呼,清脆地喊:“教官好!”季白不忘冲猫做鬼脸。


李熏然嗅着香味一路寻到厨房:“红烧肉!桂花糕!多宝——”


明诚塞给他一只糕,往外撵人:“别念叨了,自觉去洗手,季白不要欺负小狸花。”


洗完了手,两个小的收拾桌子,端菜,盛饭。明诚从书架里拿了一瓶酒出来。


光酒标一打眼已经价值不菲。




两个小的讷讷地:“明教官……”


明诚很温和:“毕业照什么时候照?”


“下周二。”


“嗯,正好照完给你们开个结训总结,免得人全跑没了。”


李熏然耷拉着嘴角:“这算践行饭吗……”


“算庆祝你俩有地方要。”明诚开酒,“践什么行,你们两个给我乖乖从基层做起,不混到队长级别不要讲是我带的。”


“教官呢?带下一届学生吗?”


明诚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荡漾的杯中酒上:“不一定,可能带,也可能……不留在这吧。”


他们强大的依靠,奋进的标杆,自然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,明教官不常流露私人感情,超然的垂目盘坐的神。此刻言辞中夹杂着的几分迷茫和期待,令他生动了一瞬。




这生动转瞬即逝,抬头又重回温润如玉:“还有,毕业了,也不必叫教官了,虚长你们几岁,叫阿诚哥吧。”


这个认可太振奋,小炸毛和小卷毛顿时忘掉了那几毛钱离愁别绪,洪亮地异口同声:“阿诚哥!!!”




08




忘了怎么熟悉起来的,这一届学生低头不见抬头见,每一个名字都被拓印到了心底。


畏他,敬他,也亲近他。


可能是刚接手时雷厉风行的立威,可能是那场大雨。


也可能……只是不动声色间的一个鼓励,永远挺直的脊背,掷地有声的只言片语。




酒吧的风波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。警察查抄了迷药和摇头丸,批了暂停营业,逮捕了打架下药的犯人。明诚到底还是跟上边打了招呼,没给学生落处分。


下一次格斗课,明诚照常提前十五分钟到训练场,一整个班的男生却都站齐了。


一群臣服的狼。


至于他,狼王。不,野狼头子,依然凶。




一米九站在最前面,嗷一嗓子:“明教官!我想通了!我知道错了!”


个头摆在那,嗓门这么大,总是有冲击力的,明诚啼笑皆非,将将板着脸:“错哪了?”


“不应该一腔热血没脑子!”


“还有呢?”


“暴力解决不了事情,要学会变通!”


“嗯,继续。”


一米九忐忐忑忑:“……不应该惹教官生气,故意针对教官的旧伤。”


“你那点三脚猫功夫,哪到哪。”明诚审视一张张年轻的脸庞,指指脚下,“这里,是哪?”


一米九不得要领:“……学校。”


“什么学校。”


“中国……公安大学。”


“公安大学。”明诚重复,“现在你们都是学生,激进犯错无可厚非。可将来,你们是人民公仆,是执法者,是国家暴力机器。唯独不是正义的制裁者。一个警察,最重要的一课不是擒拿技术有多高超、理论知识有多扎实。而是永远记住你的职责,站在职业的视角看待问题。不管于情理有多艰难,不管执行中有多复杂。如果跳出制度的框架肆意贯彻所谓的正义,那你们和犯罪者别无二致,甚至危害更大。”




坚定,笃法。


最重要的,忠诚。


谁终将声震人间,必长久深自缄默;谁终将点燃闪电,必长久如云漂泊。*




“所以我再问一遍,这里,是哪?”


骄阳下整齐划一的六个字,冲破云霄。




即使未来还要有许多更黑暗的泥泞,即使有些时候,要坚持本心,必须将自己糊满泥巴、金粉裹身,伪装成最不耻的模样。但起码,一切的最开始,他希望他们澄澈坦然,坚信不疑。




明诚看着他们,卷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,眼角带了一尾细纹。常日里很难见到他笑,而原来冷冰冰的人笑起来,是这么要命的样子,春风化雨,寒冰消融。饱满的浓墨滴入安宁如镜的湖水中心,漾开那样煊妍的涟漪。


世界醒了。


世界报以惊天动地的温柔。




09




混的熟了,混小子们发现明教官非常面冷心软,实则是个很可爱的人。他爱穿白衬衫,夏天半袖,冬天长袖、毛马甲和大衣,讨厌没有版型剪裁、鼓鼓囊囊的羽绒服,宁肯冻着。还颇有些小情调,侍弄些花花草草。自己在教工宿舍楼前开了一小块地种蔬菜,呆板的办公室里向来生机盎然。




狸花猫自从被捡回去喂圆,就光明正大地成了班宠。


狸花算是散养,明诚照料它,喂饱它,给它驱虫治病,但从来不留它,像是知道天行有常,


不该奢求。


但往往不刻意去追寻的,反而自然而然了。




狸花喜欢他,因而对明诚产生责任感,下大雨时第一时间跳回来挠窗。


男人把它放进来,用吹风机吹干爪子和毛。


狸花不以为然,猫科动物站在世界食物链的顶端,何处不能栖息,它准时准点冒雨赶回来可不是没地方避雨,只是不放心养在家里的人类。




雨很讨厌,明诚总要在淅淅沥沥中露出空茫的神色。他的肩膀会疼,披着毯子蜷成一团,翻一本书,或者发一阵呆。他从不苛难自己,生活里里外外无一不精细,煮咖啡颇有一番好手艺,冷了懂添衣物,热了知道纳凉,比邋里邋遢的单身狗们优秀一万倍。




肩膀疼的厉害时,狸花蹿上去充当暖宝宝,用温软的肚皮感谢他,自上而下观察明教官手中捧着的牛皮本。大多数情况下是剪报,男人用手指比着,一句一句念,什么杏花镇来了一批大学生村官,镇长借调到县里当书记了,镇长被县里留下了。




明诚点着纸面呢喃:“《打赢脱贫攻坚战是实现四个全面建设的重要法宝》。”


狸花被绕晕:“喵?”


明诚捏它的爪子:“谁写的呀?这么无聊。”


狸花:“喵喵喵。”


明诚就笑笑。




10




明教官青松一样挺拔的身板实在太瘦,纵使他毫不留情的过肩摔足够让人在宿舍痛哭流涕,也阻碍不了公安大的姑娘们疯狂的倾慕,并力图把他喂胖。衬衫但凡掖进裤子里穿,那条腰……一把就能环过来。眉毛同神色都是英气的,却有种漫不经心的风骨。


非常矛盾的人。


不像食烟火的凡胎浊骨,又稳若泰岱地接着地气。


谁也别想捉住他。


明教官像云像风,是姑娘们追逐不到的衣角。抬头就能望见,伸手碰触才发现,原来那么渺远。




姑娘们送点心,送便当,明教官转头都丢给了小卷毛,小卷毛一时激起千重恨,坚持守卫食物不动摇。十天胖了三斤不是事,最可怕的,姑娘们恨着恨着,发现这里的小白杨一样风景正好,摇曳着展现还没长开的青春活力。


李熏然被铺天盖地的热情包围,顺便承担狼多肉少的怨念,他拖着季白在室内球场边打球边嚎叫,发誓从今以后,吃谁的东西,一定,好好挑。




11




明诚不会亏待自己,他闲来喜欢做吃的,端详手腕,暗自努力,是要吃胖一点,不然怎么向人交代。红烧肉白米饭,浓油赤酱的汤汁,挖起一勺啊呜一口,嚼嚼嚼。


向谁。


向那个人。


那个人是谁。




岁月缩地成寸。


总有些事,久到自己都以为忘了,却还平心静气地记着。


每当这个时候,明诚就会觉得,自己已经非常老了,老到坠进海底,化成礁石,等一场海枯石烂。


行行重行行,相去万余里。*




12




星期二。


狸花叼着手表满屋乱窜,明诚里里外外地逮它,狸花跳到桌面上绊倒墨水瓶,铺开的还没来得及剪贴的报纸糊成一片,顺着牛皮本子洇下去。明诚不追了,低着头,走过去整理,看不清表情。


狸花嗅到山雨欲来,它探着前爪凑过去,明诚啪地一拍桌子,它吓得跳上窗台。


实在是罪过,这么好看的脸没了颜色,咬着下唇,委委屈屈。


一人一猫僵持了很久,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算了吧,要是能一切顺利,也用不着了。”




狸花不懂七情六欲,不懂口是心非。它今天想吃小鱼干,就来吃,明天想去惹季白,就去闹。不知隐忍为何物,也不曾明知不可为而为。


不懂……是幸福的,无知无畏,无爱无忧。




13




作训室里面,巨大的玻璃窗折射进阳光,海绵垫和沙包也变得温柔,明教官兴致不错,踱着步慨谈。狸花嗅着阳光下的他昏昏欲睡。


今天的明教官是露水味儿的,朝露,充满迫不及待的青翠欲滴。




外面有人敲了敲窗。


咚咚咚。


狸花不满地咪一声,对上一张严肃的脸。


男人觑了它一眼,本能让它汗毛乍起,见了天敌一样猛地弹开,夺路钻到明教官脚边。




明教官不理它,明教官面朝窗外,一动不动。




桂花,泥土,芬芳的风。破冰的江面崩塌碎裂,千万个味道混杂在一起,狸花嗅到一丝烟火气。原来那不是荒芜的雪原,也不是踽踽独行。


利刃被沉稳的手握住柄,明信片落了款。




明楼往作训室窗外一站,明教官就一把被拽回了这该死又迷人的人间。




14




明诚绷着脸,出门向来客点点头,回头瞪一眼学生,拽着人往操场走。


操场边,明教官翻来覆去地捏手指:“大哥回来做什么。”


“清场子,拿报酬,收利息,一样一样慢慢来。”


“大哥现在是什么身份?”


“我现在……算是个政客。”明楼挑着眉,“一无所有的政客,从小地方调回大城市,初来乍到。”


明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:“那大哥,来这儿做什么。”


明楼云淡风轻:“我的人在这,自然是来带他走。”




明教官忍了又忍,终于扬起嘴角。


眼睛眯成两弯月牙,呲出一排小白牙,盒盒盒盒盒。


作训室窗边簇拥着一堆小脑瓜,小卷毛压在小炸毛肩膀上抻着脖子看,大家面面相觑、神色惊疑。他们年轻的教官原来是会大笑的,从来没见过的笑法,爽朗傻气。


——像个孩子。




15




狂风未起先袖手的冽冽青松,立惊涛而身止水。


陡然焕发出蓬勃生机。


他终于籍由这双眼,看到了他的万古人间。








—— 完 ——




看完了,放个我循环好久的BGM,你永远不知道



*


木心《云雀叫了一整天》


尼采《敌基督者》


《古诗十九首 · 行行重行行》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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