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的

【伪装者/全员HE】倒写伪装者

琉白:

简介:这就是把整个伪装者倒过来,部分情节排列组合的脑洞,中间要是没有逻辑,请自己填逻辑!


《倒写伪装者》




明台接到组织消息,脱离崔中石身份来到上海。


在上海火车站与两位哥哥明楼与明诚会和。


三人一起击杀藤田芳政,解救明镜。


明台受伤,被送到苏州养伤,遇到桂姨。


明诚看望明台,发现桂姨踪迹。


桂姨是藤田芳政单线联系的间谍,调查藤田芳政死因。


桂姨找到汪曼春,请求彻查凶手。


汪曼春查明楼,明楼约汪曼春去面粉厂答应告诉她一切。


明诚炸了面粉场,汪曼春侥幸活了下来,炸失忆了。


明楼与王天风策划死间计划,确保第三战区胜利。


王天风假意被抓之后叛变,指出明台有密码本。


明台被76号抓住,明台说自己是军统毒蝎,回到上海干两件事,杀明楼,传密码本。


郭骑云与于曼丽救明台,让76号相信密码本是真的。


阿诚以人质相要挟,与梁萌萌交易,处死明台,暗中救人。


程锦云故意暴露身份,引76号抓人,行动组倾巢出动。


明台、于曼丽、郭骑云将人困在酒吧里,全部杀光。


明楼告诉王天风,明台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军统特务,代号毒蝎,王天风相信明楼。


明台成为上海军统行动组组长,因为76号参与抓捕明台的人都死绝了,明台以归家小少爷身份继续活动。


第三战区失利,梁萌萌被处死,最后一个参与明台抓捕案的人死了。


桂姨发现汪曼春完全失忆,自己失去与上级联系。


为了能更好套取情报,桂姨回到明公馆,阿诚认为桂姨不怀好意。


明楼约会汪曼春,汪曼春因为失忆,害怕日本人质疑她的工作能力,明楼答应帮汪曼春隐瞒,汪曼春依赖明楼。


藤田芳政死后,南田洋子接管藤田职位,孤狼与南田洋子单线联系,南田洋子对这个不明不白出现的“特工”有所怀疑,但同时对明楼也有所怀疑。


南田洋子离间明楼与阿诚,桂姨套阿诚的话。


阿诚觉得桂姨可疑,暗中查桂姨身份,发现她在东北消失数年,彼时藤田芳政在东北任职。


阿诚认为当年他们没有查到的日本间谍孤狼,就是桂姨。


许鹤叛变,被南田洋子送往日军陆军医院。


阿诚与明楼策划杀死南田洋子和许鹤。


阿诚与明楼吵架,桂姨认为阿诚需要钱,桂姨几番试探阿诚,让阿诚确信桂姨身份。


阿诚与南田洋子联系,告知南田洋子自己能够联系毒蜂。


阿诚告诉南田洋子,孤狼是毒蜂下属,南田洋子私下告诉汪曼春,自己怀疑孤狼是军统特务。


明台收到袭击明楼座驾通知,租下两栋房子。于曼丽不知道明楼真实身份,认为军统太过无情,明台安慰曼丽。


明楼与汪曼春一起参加特高课会议,药晕汪曼春,明台杀死南田洋子,阿诚被明楼打伤,进入陆军总医院,杀掉许鹤。


明楼与明诚一起出现,有不在场证明。


南田洋子离奇死亡,汪曼春想起孤狼。


明台知道军统走私,炸毁军统走私船,引起高层震怒。


汪曼春调查孤狼,阿诚将明台租下两栋房子的事情告诉桂姨,同时通知明台迅速撤离到香港。


夜莺告诉汪曼春最近自己截获电台,桂姨将租房合同偷偷拍下寄给给了汪曼春,夜莺破解电文,是王天风给孤狼下达刺杀明楼的命令。


汪曼春心慌,告诉明楼,孤狼彻底暴露,汪曼春要抓明台,明台已经和于曼丽远走高飞。


阿诚将桂姨引到苏州,杀死桂姨。


明台、于曼丽和上海地下党最后一次合作,炸毁樱花号列车之后前往香港。


明台与于曼丽刺杀波兰之鹰,接到军统电报,得到嘉奖令,回军校任职。


明台与于曼丽回军校,王天风怒骂明台毁掉军统走私船,明台怒而出走军校,打了个报告拉着于曼丽去维也纳了。


王天风派人追击,在飞机上,明台看见王天风。


明台说:没想到我们经历一切之后,还要面对背叛和出卖。


王天风把自己的怀表送给明台当做纪念,放弃追杀明台的计划。


明楼与阿诚继续潜伏,于曼丽到欧洲在明台资助下去了学校学习。


郭骑云与三线小明星结婚,明台和于曼丽寄给他一套蔡司新镜头,郭骑云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摄影师。


明楼和阿诚熬过抗战之后,回巴黎教书。


明楼成为一名经济学教授。


阿诚精通6国语言,成为语言学教授。


于曼丽退出军统,成为学霸阿诚的助教。


明台觉得亚历山大。


王天风因放走明台而遭到怀疑,被军统厌弃,戴老板死后,王天风最后一丝留恋也断了干净,去了台湾。


明镜将明公馆捐给了新中国,也去了巴黎。


明楼邀请王天风去维也纳小住。


从未去过维也纳的王天风欣然前往。


结果王天风发现明家一家子全都通共。


王天风当场发飙,砸坏了明楼最爱的那幅《家园》


明镜大吼一声:“你反啦!!”


王天风委屈:“小倩!你们全家都玩我!”


明诚:“大姐,这疯子老讽刺我画技不上档次,他早就对那幅画图谋不轨了。”


王天风:“!!!”


明台看着地上的画惋惜。


明台:“唉,没想到这幅画逃过了我的摧残,逃过了抗战岁月,逃过了日本间谍的毒手,逃过上海轰炸,远渡重洋,途经香港,落地巴黎,好不容易送到这里,最终还是落在了国民党的手里。”


明镜一听炸了。


明镜:“王天风,你赔阿诚的画来!”


王天风:“……”


第二天王天风在明楼的私人别墅里乖乖画画,画的是那张被他讽刺了无数次的《家园》。


明楼在旁边端着红酒:“哎呀呀,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,有些人一点艺术感都没有,偏说那些画画的人画技不上档次。阿诚,你说是不是。”


明诚:”大哥说的对,大哥说的太对了。“


于曼丽想补一句,王天风以为于曼丽要替他说话,赶紧希冀的看着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女学生。


于曼丽:”老师您的配色真难看。“


王天风:”你闭嘴!“


维也纳的早晨,阳光明媚。


【END】




 


 


 

摘纪录:

悄悄告诉你,努力地做一件事,跟敷衍地做一件事,其实成本差不多。你的懒散,会摊薄你的愉悦;你的成就,也会弥补你的辛苦,所以其实不努力,可能是害怕努力了也不会有结果,但真的试过一次,你会发现,过程这么嗨,去他的结果吧。
——时分《快把我哥带走》

觉得有点甜是怎么回事

摘纪录:

摘纪录:



我认真学习,卖力考试,辛辛苦苦打拼事业,为的就是当我爱的人出现时,不管他富甲一方还是一无所有,我都可以张开手坦然拥抱他。
 ——辛夷坞


【凌李/庄季】云之上(番外4)

猫爪必须在上:


《云之上》正文时间线后,能当独立故事看。


凌李收尾,本子到时就收录到这里,没有未公开内容。


这是一个流水账日常番外,通、篇、特、别、甜。


凌李是世界的宝藏,谢谢凌李,谢谢大家。


遥祝kkw电影大麦!


目录





01




三月末,春和日丽。




春天让人想到什么?小赵医生说,万物萌动。


春天,草长莺飞的春天,李副队整个人摊成一张饼趴在客厅沙发背上,两只爪子扒着凌院长的肩膀可劲儿晃:“想出去玩啊!”




日子不经混,眨眨眼如白驹过隙,笑纹又要添几条。李副队这几年在市局愈发得心应手,再过些时日,季白提上去,他这个副职怕是也该转正了。


但职称再高也碍不住他私底下十年如一日的活跃,也碍不住他被凌大院长捏着尾巴按着脉门。




凌远八风不动地翻了一页书:“不行,在家歇着。”


李熏然的指尖往他领子里钻,继续磨:“清明三天假,在新市要发霉了!”


“前两天外勤刚把腰扭了嗷嗷叫唤的是谁?”凌远脸没板住,无奈地反手握住两只不老实的爪子。


“没谁。”李熏然大言不惭,“真没事了过去好几天了。”


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难得休假,你好好在家休息。”


“真没事,你别不信啊,要不……你晚上试试?”




一日不见,狮当上房揭瓦。这两年把他惯坏了,当初那个撩完就跑含羞草似的李副队好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

凌远算是没辙,瞪了他一眼。


李熏然见有转机,顺杆就爬:“出去吧,去玩儿吧,玩儿吧,凌远,凌远。”


“哎,哎哎。”凌远架不住他一叠声腻歪,忍俊不禁松口,“行吧,你先说说想去哪玩?”




李副队神色一喜,随后又紧张起来:“……三哥叫我们去琅琊山。”


凌远瞬间黑下脸,嘶了一声回过头:“你说去玩什么?”


李熏然眼巴巴地看着他,细若蚊蝇地小声道:“……爬山。”


凌远眉毛一竖,彻底不理他了,扭头继续看书,任凭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在耳垂和头顶上一通胡噜。


扭了腰不好好休息就算了,还要爬山。


反了他了。




李熏然见凌远铁了心视而不见,自顾自磨蹭了一阵,也只好偃旗息鼓。他冲着凌远的后脑勺做了个愤愤的鬼脸,然后霜打了茄子似的,趿拉着拖鞋钻卧室去了。




好半天没有声音,凌远竖着耳朵,心思不在书上,一刻钟只翻了几页。李副队没玩手机游戏,没哼唧,连平时不高兴抱着被子满床滚的声音都没有。




兔崽子……自个儿委屈呢?




凌远越听越看不下去书,还真就被他这一招以退为进吃得死死的,又过了一刻钟,忍不住了,甩了书往卧室走。


进去后发现他错怪了李熏然,李副队没想耍花招,也没想以退为进,他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直愣愣躺在床上,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贴着的那张“金色盾牌”海报发呆。




“熏然。”凌远走过去,揉揉他,“不高兴了?”


“哪儿呀,没有。”


“你是真的该好好歇歇。”凌远语重心长,“爬山运动量太大。奖励你听话,明天开车出城逛逛怎么样?温泉农场之类的都可以。”


李熏然翻了个身回道:“说什么呢……不用,在家宅两天吧,你说得对。”


他说完,仰着头笑了笑。


凌远看得一皱眉。




李熏然极少这样笑,不让去爬山,芝麻大点事。凌远看看他,又看看他刚才盯了半天的海报,心里画了个魂儿,试探着问:“话说回来,季白怎么忽然想起来去琅琊山。”


“风景好呗,上边还有个琅琊阁,听说许愿特别灵。”李熏然声音明朗,听不出有哪不对,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。


凌远看着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海报,倒是隐约猜了个大概,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,也不问,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



他犹豫了两秒,叫道:“熏然?”


“嗯?”


“爬山吧……也不是完全不可以。”他低头望着李熏然,声音很温柔,“只是你必须要听话,不能跟季白噌噌噌比着撒欢儿,要慢慢走,我觉得差不多了,咱们就乖乖坐缆车。”


闻言,李副队扑棱一下坐直了:“真的呀?”


凌远温和地笑。


“老凌!”李熏然整只狮扑过来,使劲啵了他一口,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!”


凌远让他砸了一个趔趄:“哎唷祖宗,腰腰腰,你也悠着点我的腰。”




02




山到底还是去爬了。他们四个人只开了一辆路虎,清一色户外运动标配。按往常,李熏然绝对要背一登山包吃的,这次他腰有伤,凌远什么也没让他拿,自己背了点必需品和饼干,打定主意买山上八块一瓶的矿泉水。


赶上清明,都讨厌人多,索性定了夜爬,开到之后先在山脚下找了个快餐店吃了点热的,半夜开始上山。吃饭时旁边有个散团,领队一直在讲夜爬注意事项,凌远和庄恕支棱着耳朵偷师,听得煞有介事,还时不时拿手机备忘录记。两个刑警吃饱了,一脸大爷似地坐着。


你们这些凡人,不就爬个山,和缅甸野林子里荒野求生一比,简直渣渣。




从快餐店到正门口的路上有不少卖纪念品的,李熏然故意拖得很慢,季白还反常地走得特别快,不一会儿就拉开了距离,李熏然赶紧趁机拽着凌远钻进一家其貌不扬的纪念品店。


凌远让他搞得像做贼:“买什么啊还得躲人?”


李熏然清了清嗓子,走到柜台前打量,小心翼翼地指指上面摆着的一排同心锁:“……嗯,最大的这个怎么卖?”


店主懒洋洋地撩起眼皮:“30一个,免费刻字。”


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,连凌远都不好意思了,拍拍李副队屁股:“……怎么还信上这个了。”


“我看刚才餐厅里一对儿小情侣拿了个……”


他听得哑然失笑:“挂锁的地方隔一段时间就拆一次,该扔都扔了,没意义吧?”


“有意义。”李熏然不回头,认认真真挑锁,边说边使劲儿点点头,“人说琅琊阁许愿特别灵。”


凌远笑笑:“多大了,还许愿,你不如向我许愿,我可能比琅琊阁的什么大仙儿更灵点。”




店主不耐烦:“买不买?”


“买买买。”凌远立马掏钱包。


李副队要星星不给月亮,他说有意义就有意义,李熏然就是他的意义。




交了钱,店主叫一个小哥过来给他们刻字,问刻什么,凌远和李熏然面面相觑,这场面难度堪称给自己起社交账号昵称。


小哥提建议:“刻名字呗?基本都这样。”


凌远犹豫着接过小哥递过来的电动刻字笔,照着金属面比划了两下:“不刻全名了,就……刻俩姓吧。”


看李熏然没意见,凌远低头施工。他的字完美规避了医生的破马张飞,倒是继承了那一份旷达,遒劲大方的两个字,一个凌,一个李,靠在一起。


凌远忽然明白了所谓玄学一样的意义,他看着这简单的几笔,觉得它们放在一起,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两个字。




买完了,两个人本以为出门要快点走赶上庄恕和季白,没想到正好撞上他们从前边没多远的另一家店出来。李熏然还在迎空吹锁上面的金属沫,很尴尬地望着季白手里捏着一大袋小鱼干。


季白也很尴尬,意料之外地没笑话他。


进了山,他们才知道季白这袋小鱼干是干嘛的,夜里的山猫遥遥相喵,层出不穷。反正被撞破了,季白也不避着人,乐呵呵地一路走一路投喂,享受众猫跟随的快感。


李熏然追着几只猫尾巴直乐:“三哥你怎么还转性了,小狸花看见这场面一定极度欣慰。”


“小狸花之前我就不待见猫。”季白挑着眉毛,“没它了还挺想它。”


他们两个从警校毕业也有近十年了,小狸花承载着那段闹闹腾腾的青春,承载着明教官,也承载着成长。它这会儿早就回喵星继续潇洒了,人类们却还留在这个世界上。


活着,就会记得。


能被记得,便从未离开。




李熏然摸下巴:“啧,还想它,你是被挠服的吧。”


季白竖起眉毛,回头塞给他一只小鱼干:“闭嘴吃。”




03




夜爬人少,山谷空幽静,一路上题词题字非常多,山上硬件设备不错,该打的光都有,免了他们拿手电筒研究的困扰。凌远不让李熏然走快,季白不爱看什么字啊画啊的,说要赶在天亮之前到峰顶观云台,嫌他俩磨蹭,拖着庄恕先往上爬了。


李熏然倒是饶有兴味,一路优哉游哉,跟着凌远听典故。他们绕过一面山墙,迎面遇见一座气势恢弘的石门,李熏然仰着头念,大……门?




凌远笑道:“大门?这也值得题个字?”


他也仰着头分辨,来回看了几遍,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“大门”两个字。


这简简单单两个字,筋骨沉稳圆浑,又隐约间有杀伐金戈之意,这等笔力配上这样敷衍的名字,实在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人,何情何景写出来,又是谁叫人拓上去的。




他们两个驻足讨论了一会儿,啼笑皆非。


再往上面走,李熏然忽然叫他:“哎,双面儿的。”


凌远应声回头看,原来石门里侧竟然也有题字,这一面倒是正常得多,虽然不像个门的名儿,但好歹比正面用心。


——三个极尽疏阔的字,盼君归。




李熏然发愣:“这是写给山外的人看的吧?”


“山外的人?”


“这两面的字,完全两个人的风格。”


“那倒是。”凌远借着月色打量,“写来留人的?”


“说不准。”李熏然笑笑,“琅琊阁不是有个阁主吗,算山里的。”


凌远自然不知道这些野史传闻,只是喜欢看李副队亮着眼睛琢磨,顺着问道:“那山外的是谁?”


李熏然笑嘻嘻,转身接着往上爬:“猜不到,说不定是个美人儿!”


凌远无奈地跟上去,暗自腹诽,盼什么盼啊,留人哪能用盼的,他要是那什么阁主,想留谁,合该直接扛走。




04




琅琊山开发的这条路没有太过惊险处,但路程足够奇趣,风景不俗,一路顺顺当当。遇到窄而陡的地方,两个人一前一后捋着铁链攀登,爬到一半,李熏然回头向下看。


蜿蜒的灯火连成暖黄一片,头顶星罗棋布,偶尔有零星的笑声顺着夜风传过来,被山谷扩得渺远而辽阔。


层峦叠嶂,皓月千里。


山里的人站在高处向外望,怕是天大地大,空谷足音。  


  


凌远从他身后伸过手来拥着他,下巴颏搁到颈窝里,气音儿软酥酥的:“累了?”


“不累。”李熏然特别精神,“觉得好。”


凌远笑:“什么好。”


“什么都好。”


李熏然整个人拢在凌远温暖的怀抱里,眯着眼睛迎山风拂面。


在一起,什么都特别好。




到最后他们也没去琅琊阁,爬到西峰已经快要天亮了。李熏然不介意,兴致勃勃找了个崖边,两条腿伸出锁链外边坐着,掏出那只同心锁比划。


凌远坐到他身边,揽着人:“就这儿了?”


“就这儿,那些锁都挂到琅琊阁上去了,人哪有空看那么多呀,说不定我在角落许个愿,恰巧灵。”李熏然煞有介事,“而且管理部门定期清的都是满载的桥,总不可能因为这里挂了一只锁特意拆链子。肯定留得久。”


凌远笑笑,没说话,看着李副队神色郑重地把锁头锁在面前链子上,抽掉钥匙,捂在手心里闭眼睛许愿。




月落星沉,天际已然泛起鱼肚白。


李副队的长睫毛轻轻颤抖,迎着缓慢爬升的太阳碎碎念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


微亮的光顺着他的侧脸描摹,凌远下意识秉着呼吸,定定地看他。


不管看多久,都觉得这个人美好得发光,怎么也看不够。他们没有力求登到山顶,没有去刻意观览最出名的琅琊阁,可又有什么要紧。


凌远在他身边,学会慢下来,学会鸡毛蒜皮的“有意义”,学会坦诚地面对不完美。




不必非要站在巅峰,不必碌碌追赶。


人生百年,攀一阶自有一阶的风景。




李副队许完愿,忽然一扬胳膊,吓了凌远一跳,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把那只钥匙丢出了一道流畅的弧线。


凌远瞠着眼睛:“扔了干嘛?”


李熏然仰着下巴乐:“留着干嘛?这锁不能开啊,现在谁也打不开了。”




05




天亮之后,他们逛到了快中午,直接在西峰第十八道坐缆车下山。庄恕和季白应该是一口气爬到了峰顶,晚了两个多小时才下来。庄恕累得简直眼睛都睁不开,季白没事儿人一样,捏着只剩一个底儿的小鱼干袋子咔吧咔吧嚼,午饭都不想吃。


最后还是季白开车,凌远坐副驾驶,剩下两个窝在后排睡成了没型没款的一团。车的路跟来时不一样,凌远看在眼里,没吭声,反倒是季白忽然提起了话头,声音很轻。


“我以为熏然不能来。”


凌远望着窗外云卷云舒:“因为他腰伤着,我不能让?”


“一部分吧。”季白说,“也的确没想到你不拦着。”


凌远沉默了一会儿,回答道:“他跟我提这个事的时候,一直在下意识看他那张《便衣警察》的宝贝海报,据说是你们老队长最钟爱的剧,这赶上清明……”




一时无声。




季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:“熏然一直拿他当半个亲人看待,当时……队长也是为了护着他。”


“你们这么多年,一直没扫过墓?”


“没扫,嫂子不让提。而且队长早早交代了要把骨灰散在山川大地里,也没墓可扫。”


“散在这附近了?”


“是,马上快开到了。队长老家在这,很早就想带我俩爬一爬琅琊山,一直没成行,晚了这么多年,11·3结案了,我们两个好好地干到现在,问心无愧,也算能来有一个交代。”季白长长舒了口气,“凌院长,谢谢你。”




这也算是李熏然心里的一个坎儿,踏出这一步,才真的迈过去了。


他犹豫,开不了口,也有人体察他的心意,不动声色地拉他一把。


何其有幸。


凌远笑着摇了摇头:“谢什么谢。”




车开到一处凹谷,季白把后排的两个人折腾起来,四个人下车一通抻胳膊腿儿,李熏然揉着眼睛往凌远身上挂,凌远捞着他,走到路边极目远眺。


时间不知不觉耗下来,一天又要过去。


没人多说话,生命在浩大的斜阳暮色下如沧海一粟,山河包裹着他们,山河温柔而慈悲。




路上没什么车经过,季白索性撑着路虎车前盖,三两下跳上去,站到车顶津着鼻子吹风。他背着夕阳,低着头,桀骜不驯地挑了挑嘴角。


庄恕在阳光下眯着眼睛,无奈地拿食指凭空点了点他,笑得很软。风吹起季队长白T恤一角,露出了一截惊天动地的腰。




那边李熏然看见了也跃跃欲试,被凌院长按在怀里不准他作妖,四个人又静下来,一齐看夕阳西下。


千年前的庙堂江湖,腥风血雨化作润物春风,而烽火传唱千古流传,这片山岭或许埋着忠魂,或许经过屠戮,如今马放南山,只余袅袅花香。


老队长的骨灰洒在这片山河中,照我国土男儿赤血长殷,映我盛世江山海晏河清。




江河有记忆,草木记得。


记得每一朵浪花,每一张笑颜,每一个永夜中揽星光映雪的守夜人。


任山水迢迢,初心不改。


千年也好,百年也好,一代一代人,这是传承的意义。常有落幕,但终有更迭。




李熏然迎着灼灼晚霞,朗然一笑。




06




琅琊山春和景明。


“我说,你好歹写两个字呀。”


“不写。”


一角白衣惊鸿,那人折着扇子:“小气,讨个墨宝,又不是叫你割爱几座城池,写一个。”


见人不理,又转到另一边磨:“写一个,来来来。”


笔塞进了那双清俊的手里,墨色饱满。


着红衣的不耐烦,赌气似地挥毫而就,捏起纸角塞给笑着的男人,扭头就走。




那人也不追,笑眯眯地,弯着眼睛赏评手里抻开的宣纸:“哎唷,好气派的‘大门’。”




07




百代千秋,总会遇见。






—— 《云之上》全文完 ——









【楼诚】云之上(番外3)

猫爪必须在上:


目录


能当独立故事看,7500的番外就说我酷不酷吧,咳


很难描述写楼诚的心情,补了些《云之上》的细节,他们铜墙铁壁,他们好到……几乎无处下笔。番外还有一个凌李,都写完应该会出个本子,也会放精修TXT





《人间》




「你再不来,我要下雪了。」*




01




警校没什么浪漫可言,洁净反光乃至于肃穆的大理石地面,红黄装饰花坛,水泥承重柱,四四方方的教学楼,国徽,国旗。以及永远散发着过度热情的年轻人。公安大不设警犬技术专业,校园里极少有狗,狗们不愿意笼罩在男孩子蓬勃的冲击力下,但有很多猫,猫不在乎,趾高气扬地巡视领地,路过阳光下暴晒的新生,或许还要慵懒地打一个滚。




白猫爱惜羽毛,喜欢教室,逡巡各地寻找为数不多的女性生物,嗅玩她们清新的短发。


最胖的虎纹只愿意卧在花坛旁边甩尾,瞭也不瞭一眼路过的行人。




狸花猫因此非常特立独行。


它敏捷、灵巧,穿梭浓密的灌木中捕捉一只老鼠,追扑倒霉的蝴蝶,一天的清晨由跳跃开始,持续兴奋到黄昏,踏着夕阳摸去教工宿舍楼讨要小鱼干。偶尔也在雨天蹭一个温暖的床尾蜷缩。




小鱼干属于私密约定。它并不清楚自己从哪来,也不喜欢雨天。


雨天代表彻骨的寒冷,双眼因为发炎而黏连出眼膜,看不清任何东西,只能用干哑的喉咙细小地嘶叫,混在暴雨中消散不见。




世界广阔,放课的学生顶着书包狂奔,笑声和热络气氛与一只猫无关。


直到头顶砸下的水滴不知什么时候停止,一只修长的手托起它几乎呛溺在水涸之中的脑袋。来人似乎端详了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。


笑声低沉和缓,雨幕下从容不迫。


雨冷,他像没有体温,雨不能奈何他分毫。


而低语温柔得几不可闻。


怪了,我们家的人是不是都爱捡东西。




02




狸花精准地跃过草丛,绕过精心利用起来的小菜田,蹿到一楼的防盗铁栏杆间挠窗。窗户正对着厨房,里面择菜的男人应声走过来开窗,它凑过去撒娇,邀请那双漂亮的手挠下巴颏,清香的桂花味儿随之包裹住四肢百骸。




明诚低低调侃:“馋猫,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有大餐。”


狸花专心舔他的指尖。


明诚由它胡蹭,探身望望天色:“快下课了,先喂你,等那两个臭小子过来保准一粒米都剩不下。”


狸花不置可否,抬头,喵。






猫科动物准确分辨同类。总爱踢里哐啷冲进来蹭饭的半大小子有两个,炸毛的那个脾气不好,和它王见王,闻起来硝烟弥散,见面呲牙。卷毛的讨猫喜欢,身上带着草莓牛奶的香甜,干燥柔软。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混着汗味儿和灰尘气挤进不算大的屋子里,叫明诚明教官,忐忑而敬畏地打招呼,扒光三碗米饭一桌菜。




明教官吃得少,瘦削锋锐的一把骨头,清清淡淡。他的味道飘忽不定,有时是花香,有时是雨后的泥土,有时合着阳光晒过松软的枕头,厨房的烟火气不近他的身,明诚热爱一下午一下午地窝在里面研究新菜式,片缕不沾染。


如果狸花离开过这座城市,它会知道,那更像是北方荒原林野的寒冬,从燃着炉火的室内猛然推门而出,狂风卷着雪尘涌进鼻腔,凛冽、肃杀。


有人踽踽独行。




03




人们总是容易徒观其表。


明教官负手而立,两年前,侦查学院刑侦一班男生组,中途接手的一群野狼。今年空降到公安大的教官,上手就带学生。没人服他,雄性动物之间的交锋不能依赖校规校级和上级权职,行政口的一套逻辑行不通。


少年人冲动、热血,带着自以为是的愚蠢。


一切凭实力说话。




二十公里野外拉练,里程没有压力,不准帮扶,测试时间,倒数十个人下个月例行晨跑增加五公里,明教官全程跟跑。


搏击,毫不留情的拳头,一个一个车轮战,谁能撑过五分钟,午饭多刷一份肉菜。


烈日暴晒,学生和明教官较劲,教官不动,他们也不动。大滴汗珠顺着额头滑落眼角,沙得生疼,有人扛不住,举手退出。有人死要面子,宁可拼到中暑,眼看面色潮红、心跳不稳,最右侧炸着毛的少年忍不住:“这种方式粗鲁又没有意义!不科学!”


明诚扫他一眼,折回视线。


小炸毛咬咬牙,又高声喊:“报告教官!”


明诚这才应声:“名字,重新说。”


“报告教官!刑侦六班1021号季白!这种方式粗鲁又没有意义!不科学!”




凌厉的刀刃卸去锋芒,明教官松了军姿,沉默着绕着列队走了一圈:“我能做你们教官,总要有些道理,可以不服气,但没有摸清对手实力就强撑硬挺,无知。拼着搞坏身体也要争一口气,幼稚。”


行事杀伐,说教却娓娓平缓,不知哪里学来的脾性。


“第一课,认清楚你们自己几斤几两,如果不够好,先给我学会服从。”




他的嘴唇一样干裂,神色漠然,骄阳融不化眼底的冰。明诚扬手叫后勤过来照顾学生,临解散前,挑起眉毛:“1021号季白。”


小炸毛梗着脖子:“到!”


清冷的冰混入一丝温度:“六班男生组组长,明早晨跑你整队。”


“……是!”




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,俗套。


季白抿着嘴,目视前方。


又忍不住把脊梁挺直。




04




明诚,明家,煊赫一时又立于狂风骇浪之中的明家。小崽子们窃窃私语。


明教官惨绝人寰的训练手段,明教官秒杀全院女生的漂亮相貌,明教官神秘莫测的背景。


最好的饭后消遣,最好的爆料。适合头碰头猜测八卦,适合酒瓶子哐啷一砸,连损带骂。


坐在季白旁边的小卷毛专心致志扒小龙虾,听得直撇嘴,油乎乎一巴掌削上嘴都瓢了的哥们儿后脑勺,可闭嘴吧,你先打过人家再骂。




近身格斗。


公安大未解之谜。


没人知道明教官的实力,没人能在他手底下讨到几分好处。




血气方刚的年轻人,几句话不对付就要动手,更别提初入警校的预备警官路见不平。


六班的一米九和小竹竿,学校西门外商业街的酒吧里玩得正开心,撞见男人给小姑娘下药,酒保无动于衷。当场掀了桌子,揍了两拳,对方站起来十来号人。




求救电话打到季白这,季白多少是红三代出来的苗子,见多了铿锵一气,不敢托大,边叫人边报备给明诚。


男生宿舍嚎一嗓子,半个班差不多都跳了起来。




下大雨。




路不好走,跑步赶去的人到了,警察还没到,预备警察们头破血流。


小卷毛撸袖子往里冲,掀翻两个人,嘴角青一片,眼看要挨揍,身后横空一拳替他挡下来,回过头,赶过来的明教官只穿了一件单衬衫,舔着上牙膛,一颗一颗解风纪扣。




“李熏然是吧?”


小卷毛傻了吧唧,猛点头。


“教你们擒拿格斗不是让你们拿来打架的。”明教官冷笑,“打架不能这么打。”


他伸手把半大小子拎回来,抄起一只木凳子,连带着冲过来的男人往里抡。那么细的手腕,一把骨头里的力气不知道怎么能这么大,酒、玻璃、装饰品,碎成一片狼藉。




气氛扭曲了一瞬。




冲入虎穴的狼王,吼啸震慑百兽,明诚漫不在意,虎穴?没有一只真正的老虎,尖牙利齿的,威严的,矫健又沉重的老虎。


掀翻桌子用来分割战场,揪着帽衫绕脖子一圈,塞谁一嘴锅巴,合理利用道具和地形。借着吧台几个起落,不恋战,盯准了一米九和小竹竿,逮到人迅速往外撤。目标明确,理性冷静。


打手追出来,明教官卡住对方手腕,咔吧一声脆响,抻着脱臼的胳膊甩到一旁,迎面一拳揍歪第二个人的鼻梁,凶狠的实力碾压。


大雨滂沱。


第二课身体力行。




李熏然看得目瞪口呆,染了血的刀锋开了刃,内里压抑着摧枯拉朽的暴戾,端倪令人心惊,和惯常清冷的君子端方天壤之别。


这样的利刃,普天之下哪有人包得住他。




05




又是大雨,狸花猫不喜欢大雨,明教官也不喜欢大雨。


大雨冲刷掉粉饰的太平,让疮痍的世界露出真实面貌,水将睫毛打湿,遮挡视线。


警察终于赶到。


明诚面沉如水,把大半个班男生全部带回操场,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教训一米九和小竹竿。


一米九在雨中怒吼:“那怎么办!眼睁睁看人家下药吗!”


“先报警。”


“警察又赶不急!”


“试探酒吧管理者是不是知情,不是就求助。或者过去搭话拖延时间,再次也能等到他们带人出去时动手,不把自己置身包围圈里。”


一米九红着眼睛:“能等吗!那东西能让喝吗!迷药?春药?万一是毒品!”


“毒品!”明诚拔高音量,“如果对付一个女孩子已经要用喝一口都会出大事的东西,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,危险性多大?迷奸,谋杀?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?女孩和他们是什么关系?你什么都不知道,自己断掉后路。救人有无数种方法,选择最莽勇的一种只能害人害己!”


小竹竿在旁边发着抖:“别说了,别说了……他爸爸当年因为毒贩子送的命,他见不了这个。”


男生们立在雨中,拢成一队。


明诚不为所动,额前刘海湿漉漉地打绺:“是理由吗?”


一片静默。


他又吼:“是理由吗!莽勇有用吗!”




一米九再也忍不住,一拳挥过来,明诚躲开,他再冲,明诚迎上去。


明教官的左肩伤是公开的秘密,他的左手不能用枪,高强度格斗陪练下时常需要缓一缓,阴雨天,比天气预报还准时,密密麻麻难捱的疼。


浇着滂沱大雨,才刚又在酒吧不留余地动了手。


一米九气急攻心,照着明诚的左侧身发难,冲上去,被揍倒,再冲上去,来回几次,明教官的指尖清晰可见地发着抖。




季白再也看不下去,一把拽住人:“你懂点事吧!”




明诚不在乎,让他来。


背过左手,右手漂亮的起式,来几次,原样揍回去几次。


“鲁莽的暴力有用吗?”明诚眯着眼睛,眨掉雨水,“学会发现弱点,很好,可惜事实证明,弱点也无法让你打败我。暴力有用吗?我的暴力毫无争议凌驾你,就像总有一天你们要面对实力碾压己方的任务目标。痛恨毒品不是见不得、听不得,不是满腔无用的热血。刑侦专业,出去直面穷凶恶极的罪犯。到那个时候,还见不得、听不得,冲动的上去拖累队友吗?”




一米九跌坐在雨水里,嚎啕大哭。




06




明教官缓慢地往宿舍楼走,身后跟着小尾巴,一个小炸毛,一个小卷毛。


他双手插着兜,磨着小尾巴的耐心。大雨里散步了三百米还是跟,只好无奈地回过头:“季白,你一个做组长的还不回去盯着点。去照顾照顾那两个孩子情绪。”




撵走了小炸毛,还有一个小卷毛。




李熏然眼巴巴望着他,索性跑过来:“我陪教官回宿舍!”


大有被拒绝也跟到地老天荒的架势。


也很难拒绝一双圆眼睛。


明诚叹口气,由着他陪在一旁。




毒品,明家……


新市轰动一时的大案,明氏集团董事长明镜遇害……


明副市长被降职外调到恨不得十八线远的镇子。


涉黑涉毒,打击报复,上下勾结的陷害,掩藏在闲言碎语间的政治秘辛揭开黑暗帝国一角脉络。




懦夫,也只能像个懦夫。在说谁。左肩伤……是不是还有些别的地方,他不知道。蛰伏的野兽于黑暗中伺机待发,舔舐伤口。


风雨如晦,明教官清凌凌地走,雨水顺着他漂亮的眼睛滑落。


李熏然忽然感到安慰。


下大雨,明教官可以哭。 




07




狸花猫享受独家一份小鱼干,忽然警醒,立起上半身龇牙咧嘴。明诚见它这副模样,跟着往外看,果然季白来了。


小炸毛和小卷毛兴高采烈地打招呼,清脆地喊:“教官好!”季白不忘冲猫做鬼脸。


李熏然嗅着香味一路寻到厨房:“红烧肉!桂花糕!多宝——”


明诚塞给他一只糕,往外撵人:“别念叨了,自觉去洗手,季白不要欺负小狸花。”


洗完了手,两个小的收拾桌子,端菜,盛饭。明诚从书架里拿了一瓶酒出来。


光酒标一打眼已经价值不菲。




两个小的讷讷地:“明教官……”


明诚很温和:“毕业照什么时候照?”


“下周二。”


“嗯,正好照完给你们开个结训总结,免得人全跑没了。”


李熏然耷拉着嘴角:“这算践行饭吗……”


“算庆祝你俩有地方要。”明诚开酒,“践什么行,你们两个给我乖乖从基层做起,不混到队长级别不要讲是我带的。”


“教官呢?带下一届学生吗?”


明诚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荡漾的杯中酒上:“不一定,可能带,也可能……不留在这吧。”


他们强大的依靠,奋进的标杆,自然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,明教官不常流露私人感情,超然的垂目盘坐的神。此刻言辞中夹杂着的几分迷茫和期待,令他生动了一瞬。




这生动转瞬即逝,抬头又重回温润如玉:“还有,毕业了,也不必叫教官了,虚长你们几岁,叫阿诚哥吧。”


这个认可太振奋,小炸毛和小卷毛顿时忘掉了那几毛钱离愁别绪,洪亮地异口同声:“阿诚哥!!!”




08




忘了怎么熟悉起来的,这一届学生低头不见抬头见,每一个名字都被拓印到了心底。


畏他,敬他,也亲近他。


可能是刚接手时雷厉风行的立威,可能是那场大雨。


也可能……只是不动声色间的一个鼓励,永远挺直的脊背,掷地有声的只言片语。




酒吧的风波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。警察查抄了迷药和摇头丸,批了暂停营业,逮捕了打架下药的犯人。明诚到底还是跟上边打了招呼,没给学生落处分。


下一次格斗课,明诚照常提前十五分钟到训练场,一整个班的男生却都站齐了。


一群臣服的狼。


至于他,狼王。不,野狼头子,依然凶。




一米九站在最前面,嗷一嗓子:“明教官!我想通了!我知道错了!”


个头摆在那,嗓门这么大,总是有冲击力的,明诚啼笑皆非,将将板着脸:“错哪了?”


“不应该一腔热血没脑子!”


“还有呢?”


“暴力解决不了事情,要学会变通!”


“嗯,继续。”


一米九忐忐忑忑:“……不应该惹教官生气,故意针对教官的旧伤。”


“你那点三脚猫功夫,哪到哪。”明诚审视一张张年轻的脸庞,指指脚下,“这里,是哪?”


一米九不得要领:“……学校。”


“什么学校。”


“中国……公安大学。”


“公安大学。”明诚重复,“现在你们都是学生,激进犯错无可厚非。可将来,你们是人民公仆,是执法者,是国家暴力机器。唯独不是正义的制裁者。一个警察,最重要的一课不是擒拿技术有多高超、理论知识有多扎实。而是永远记住你的职责,站在职业的视角看待问题。不管于情理有多艰难,不管执行中有多复杂。如果跳出制度的框架肆意贯彻所谓的正义,那你们和犯罪者别无二致,甚至危害更大。”




坚定,笃法。


最重要的,忠诚。


谁终将声震人间,必长久深自缄默;谁终将点燃闪电,必长久如云漂泊。*




“所以我再问一遍,这里,是哪?”


骄阳下整齐划一的六个字,冲破云霄。




即使未来还要有许多更黑暗的泥泞,即使有些时候,要坚持本心,必须将自己糊满泥巴、金粉裹身,伪装成最不耻的模样。但起码,一切的最开始,他希望他们澄澈坦然,坚信不疑。




明诚看着他们,卷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,眼角带了一尾细纹。常日里很难见到他笑,而原来冷冰冰的人笑起来,是这么要命的样子,春风化雨,寒冰消融。饱满的浓墨滴入安宁如镜的湖水中心,漾开那样煊妍的涟漪。


世界醒了。


世界报以惊天动地的温柔。




09




混的熟了,混小子们发现明教官非常面冷心软,实则是个很可爱的人。他爱穿白衬衫,夏天半袖,冬天长袖、毛马甲和大衣,讨厌没有版型剪裁、鼓鼓囊囊的羽绒服,宁肯冻着。还颇有些小情调,侍弄些花花草草。自己在教工宿舍楼前开了一小块地种蔬菜,呆板的办公室里向来生机盎然。




狸花猫自从被捡回去喂圆,就光明正大地成了班宠。


狸花算是散养,明诚照料它,喂饱它,给它驱虫治病,但从来不留它,像是知道天行有常,


不该奢求。


但往往不刻意去追寻的,反而自然而然了。




狸花喜欢他,因而对明诚产生责任感,下大雨时第一时间跳回来挠窗。


男人把它放进来,用吹风机吹干爪子和毛。


狸花不以为然,猫科动物站在世界食物链的顶端,何处不能栖息,它准时准点冒雨赶回来可不是没地方避雨,只是不放心养在家里的人类。




雨很讨厌,明诚总要在淅淅沥沥中露出空茫的神色。他的肩膀会疼,披着毯子蜷成一团,翻一本书,或者发一阵呆。他从不苛难自己,生活里里外外无一不精细,煮咖啡颇有一番好手艺,冷了懂添衣物,热了知道纳凉,比邋里邋遢的单身狗们优秀一万倍。




肩膀疼的厉害时,狸花蹿上去充当暖宝宝,用温软的肚皮感谢他,自上而下观察明教官手中捧着的牛皮本。大多数情况下是剪报,男人用手指比着,一句一句念,什么杏花镇来了一批大学生村官,镇长借调到县里当书记了,镇长被县里留下了。




明诚点着纸面呢喃:“《打赢脱贫攻坚战是实现四个全面建设的重要法宝》。”


狸花被绕晕:“喵?”


明诚捏它的爪子:“谁写的呀?这么无聊。”


狸花:“喵喵喵。”


明诚就笑笑。




10




明教官青松一样挺拔的身板实在太瘦,纵使他毫不留情的过肩摔足够让人在宿舍痛哭流涕,也阻碍不了公安大的姑娘们疯狂的倾慕,并力图把他喂胖。衬衫但凡掖进裤子里穿,那条腰……一把就能环过来。眉毛同神色都是英气的,却有种漫不经心的风骨。


非常矛盾的人。


不像食烟火的凡胎浊骨,又稳若泰岱地接着地气。


谁也别想捉住他。


明教官像云像风,是姑娘们追逐不到的衣角。抬头就能望见,伸手碰触才发现,原来那么渺远。




姑娘们送点心,送便当,明教官转头都丢给了小卷毛,小卷毛一时激起千重恨,坚持守卫食物不动摇。十天胖了三斤不是事,最可怕的,姑娘们恨着恨着,发现这里的小白杨一样风景正好,摇曳着展现还没长开的青春活力。


李熏然被铺天盖地的热情包围,顺便承担狼多肉少的怨念,他拖着季白在室内球场边打球边嚎叫,发誓从今以后,吃谁的东西,一定,好好挑。




11




明诚不会亏待自己,他闲来喜欢做吃的,端详手腕,暗自努力,是要吃胖一点,不然怎么向人交代。红烧肉白米饭,浓油赤酱的汤汁,挖起一勺啊呜一口,嚼嚼嚼。


向谁。


向那个人。


那个人是谁。




岁月缩地成寸。


总有些事,久到自己都以为忘了,却还平心静气地记着。


每当这个时候,明诚就会觉得,自己已经非常老了,老到坠进海底,化成礁石,等一场海枯石烂。


行行重行行,相去万余里。*




12




星期二。


狸花叼着手表满屋乱窜,明诚里里外外地逮它,狸花跳到桌面上绊倒墨水瓶,铺开的还没来得及剪贴的报纸糊成一片,顺着牛皮本子洇下去。明诚不追了,低着头,走过去整理,看不清表情。


狸花嗅到山雨欲来,它探着前爪凑过去,明诚啪地一拍桌子,它吓得跳上窗台。


实在是罪过,这么好看的脸没了颜色,咬着下唇,委委屈屈。


一人一猫僵持了很久,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算了吧,要是能一切顺利,也用不着了。”




狸花不懂七情六欲,不懂口是心非。它今天想吃小鱼干,就来吃,明天想去惹季白,就去闹。不知隐忍为何物,也不曾明知不可为而为。


不懂……是幸福的,无知无畏,无爱无忧。




13




作训室里面,巨大的玻璃窗折射进阳光,海绵垫和沙包也变得温柔,明教官兴致不错,踱着步慨谈。狸花嗅着阳光下的他昏昏欲睡。


今天的明教官是露水味儿的,朝露,充满迫不及待的青翠欲滴。




外面有人敲了敲窗。


咚咚咚。


狸花不满地咪一声,对上一张严肃的脸。


男人觑了它一眼,本能让它汗毛乍起,见了天敌一样猛地弹开,夺路钻到明教官脚边。




明教官不理它,明教官面朝窗外,一动不动。




桂花,泥土,芬芳的风。破冰的江面崩塌碎裂,千万个味道混杂在一起,狸花嗅到一丝烟火气。原来那不是荒芜的雪原,也不是踽踽独行。


利刃被沉稳的手握住柄,明信片落了款。




明楼往作训室窗外一站,明教官就一把被拽回了这该死又迷人的人间。




14




明诚绷着脸,出门向来客点点头,回头瞪一眼学生,拽着人往操场走。


操场边,明教官翻来覆去地捏手指:“大哥回来做什么。”


“清场子,拿报酬,收利息,一样一样慢慢来。”


“大哥现在是什么身份?”


“我现在……算是个政客。”明楼挑着眉,“一无所有的政客,从小地方调回大城市,初来乍到。”


明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:“那大哥,来这儿做什么。”


明楼云淡风轻:“我的人在这,自然是来带他走。”




明教官忍了又忍,终于扬起嘴角。


眼睛眯成两弯月牙,呲出一排小白牙,盒盒盒盒盒。


作训室窗边簇拥着一堆小脑瓜,小卷毛压在小炸毛肩膀上抻着脖子看,大家面面相觑、神色惊疑。他们年轻的教官原来是会大笑的,从来没见过的笑法,爽朗傻气。


——像个孩子。




15




狂风未起先袖手的冽冽青松,立惊涛而身止水。


陡然焕发出蓬勃生机。


他终于籍由这双眼,看到了他的万古人间。








—— 完 ——




看完了,放个我循环好久的BGM,你永远不知道



*


木心《云雀叫了一整天》


尼采《敌基督者》


《古诗十九首 · 行行重行行》




哭了

Flying:

前几天看到一些讨论突然产生的这个灵感。

复习看到这里
想起阿诚哥

【楼诚101】预选赛放榜,明日正式开战!

凌李冲啊!!!医警一张票,衍生一世情!必须C位出道!

楼诚影视文化公司:






以上就是预选赛投票以及排位的结果,不知道你喜欢的cp有没有包括在内呢~

此次预选赛的目的是确定参赛cp,所以在正式比赛开始时所有票数清零,计票重新开始。

在此说明一下正式比赛的计票规则:

【产粮投票】

作品包括同人文、同人绘图、同人视频

结合近期大家提的建议,为了方便计票和提高公平性,我们对计票规则作出了修改细化,希望产粮的朋友注意


同人文:每篇2000字以上可折合10票;每篇5000字以上可折合30票

同人绘图:每幅可折合30票,特别优秀的作品可以折合40票

同人视频:每个2min以上可折合40票,超过5min可以折合50票

注意:

1、每个作品折合的票只能投给一个cp,且限定为作品中提到并占据一定内容的cp,即如果是群像作品,只能投给一个cp

2、参与投票的作品请打tag“楼诚101(你投票的cp)”,例如:楼诚101(谭赵)

投票时千万记得规范tag格式,具体tag名称按照榜单中来,不符合规范的票一律作废,因为计票的小伙伴根本看不到你!

3、建议写文的小伙伴大致标注一下字数,方便统计

4、禁止把以前已经发过的旧作删掉再带tag重发,禁止抄袭,被发现后会被公司取消投票资格


【投票帖投票】

公司每两周会发布一个专门的投票帖,由大家在评论区进行投票

每个ID可以投5票,可以投给多个cp,也可以投给一个cp,但每个ID可使用的总票数只有5票

和产粮投票不冲突

注意:

1、为了方便苦逼的计票小伙伴,投票时请注意规范格式,使用排位中所用的cp名称,不要用繁体,不要写小作文,只要冷漠而简洁地说出你想投谁就行

参考格式例如:“谭赵、凌李、蔺靖、蔺靖、黄曲”

2、禁止一个ID超额投票,万一被苦逼的计票小伙伴发现,他会怀着悲愤的心情拉黑你


为了激(ci)励(ji)大家,今后每两周将公布一次总排位,并且按照票数分为ABCD四组,是不是非常一颗赛艇(。ì _ í。)

正式比赛将于6月25日凌晨0:00开始,希望大家踊跃参与,pick你喜欢的cp~


【凌李】一个校园向小段

摸鱼产物
校园au
纯情蓝孩→凌远

李熏然趴在桌子上装死,每隔几分钟就换个面,散散热气。寥寥的吊扇在挤满了人的教室里形同虚设,李熏然的鼻尖上沁出几粒汗珠,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的困了,还是被热到头晕,总之一趴了事。

终于等到下课,凌远合上笔记,打开保温杯抿了口温热的荷叶茶。大热天喝热茶,是他独特的解暑方式。凌远有时怀疑自己身体里的血是凉薄的,除非运动,不然他即使是在夏天也不怎么出汗。李熏然常夸他是冰肌玉骨,借降温的名义抱他。

可是今天李熏然不能贴着他。他们来晚了,教室已经没有能挨着坐的空位。李熏然挑了个相对凉快的前排靠门位子,凌远离他正后方差了两排,这已经是两个人能挨得最近的距离。凌远在听课记笔记的间隙,时不时瞄他一眼,发觉李熏然的脑袋一点点往下降,直到贴在桌面。

难为他了,明明最怕热,还要坚持陪他来上课蒸桑拿。凌远悄悄从李熏然身边经过,在教学楼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罐冰可乐,把它轻轻贴在李熏然手臂上。

被激到的人猛然坐起来,用一双还有点迷蒙的大眼睛瞪他。凌远回了他一个标准一字笑。

“下课了!我们快走吧,赶在五点之前到电影院,我们还有时间买爆米花!”李熏然看了眼手表,迅速清醒过来,麻利地帮凌远收拾好了东西,一手握着可乐,另一只手拉着他往外跑。

电影院离他们学校很近,两人小跑了一会,赶在放映前进了场。影厅的冷气开得很足,李熏然安逸地瘫在柔软的座椅上倒气。凌远抱着大桶爆米花坐得笔直,看着大荧幕上面的电影宣传片,他觉得这个眼睛圆圆的明星有点像李熏然,多看了两眼。李熏然看他专注的样子,突然起了坏心眼,灌了一大口已经不太冰的可乐,凑到凌远旁边,在宣传片结束的同时轻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。

影厅陷入放映前的黑暗。

侧脸那点若有似无的凉意激起凌远一身的汗。冷气经过他张开的毛孔,他只觉得火烧火燎。

今年夏天真是太热了,凌远想。​​​